看见一棵树

郝蓉

毕业后，看见棵树我租了一间不足10平方米的看见棵树小屋，一张床、看见棵树一张书桌就几乎填满了所有空间。看见棵树和许多初入社会的看见棵树年轻人一样，我很快被工作的看见棵树洪流卷着向前，每天早出晚归，看见棵树脑子里只剩下通勤、看见棵树加班和下个月的看见棵树房租。

清晨出门，看见棵树我总习惯性地瞥一眼窗外的看见棵树天气，随后匆匆汇入赶路的看见棵树人潮。夜幕降临时，看见棵树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小屋。看见棵树点一份外卖，看见棵树追一集综艺，成了这一天仅有的慰藉。曾经幻想过的从容与自由，在现实的磋磨下，变得模糊而遥远。

窗外，其实一直有一棵树，它就守在楼前的空地上。可在那些步履匆匆的日子里，我无暇留意，任它成为被忽略的风景。没多久，我失业了，生活骤然被按下暂停键。每天醒来，我都会打开招聘软件，屏幕的光亮得刺眼，投出的简历石沉大海，看着一条条已读不回的消息，我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，沉向说不清的迷茫与灰暗里。

在这漫长的停滞中，我第一次，真正看见了那棵树。它的叶子竟那么绿，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，枝条悄悄探向窗沿，温柔地窥探屋内的光景。阳光穿过叶隙，在墙面投下一片片轻轻晃动的光斑，风一吹，光斑便跟着枝叶摇曳。清晨常有鸟儿落于枝头，偶尔啼叫几声，清亮的声音落进满屋的寂静里。原来清晨的阳光可以被静静凝望，原来蓝天与绿意相融的风景，竟能让人如此心安。

于是，我开始常立窗前，什么也不做，只是看风拂过，枝叶低伏又扬起，看光与影，在叶间悄悄游走。那些盘旋不散的焦虑被悄然隔在窗外，世界变得简单、安静，又无比具体。那棵树，从来都在那里。只是从前的我走得太急，从未为它驻足，它不在意我的境遇，也不关心我的成败，只是循着自己的节奏生长，安静而笃定。这份没有言语的陪伴，给了我久违的平静。

久而久之，我从这棵树上，获得了一份确信：人在彷徨迷茫时，自然或许就是最温存的归宿。不必远赴山海，不必寻遍天涯，只需将目光安放于一棵静立的树，或是一方澄澈的天空，心便会慢慢寻到它的归处。

这棵树，我记得它夏日的葱郁繁茂，层层叠叠的枝叶遮出一片阴凉；也见过它秋日的叶影斑驳，金黄的叶片在风中轻轻飘落。冬天，树的叶子早已落尽，只剩清瘦的枝干，在寒风中静静伫立。

四季轮回，总有凛冽的寒冬，生活亦是如此。纵使眼下仍有颠簸与未知，可只要看见那棵树，我便愿意相信，春天终会如期而至。

来源：工人日报